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论《小诗代简寄曹雪芹》写于乾隆二十六年二月底

童力群
内容提要 《小诗代简寄曹雪芹》的写作时间是讨论曹雪芹卒年的关键。因为在《懋斋诗抄》的原件上,《古刹小憩》、《过贻谋东轩》、《典裘》和《小诗代简》这四首诗是紧密接连抄写的,没有剪贴的痕迹;又因为《过貽谋东轩》写于乾隆二十六年春;所以,《小诗代简寄曹雪芹》写于乾隆二十六年春。乾隆二十五年春曹雪芹不在北京。“上巳前三日”,应为二月底。敦诚乾隆二十七年二月二十日至三月二十日到北京北郊山区旅游,不在家;因此,《小诗代简寄曹雪芹》不会写于乾隆二十七年。敦敏所主办暨邀请的这次聚会(《小诗代简寄曹雪芹》预言的聚会)的地点是敦敏家,不是敦诚家。
关键词 《小诗代简寄曹雪芹》;写作时间;乾隆二十六年二月底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   《小诗代简寄曹雪芹》是爱新觉罗·敦敏的诗作。

 

第一节、《小诗代简寄曹雪芹》的写作时间

是讨论曹雪芹卒年的关键

 

一、曹雪芹卒年的三种说法

曹雪芹的卒年,主要有三种说法:

1、卒于乾隆二十七年除夕(壬午除夕)。(此说始于1927年)

2、卒于乾隆二十八年除夕(癸未除夕)。(此说始于1947年)

3、卒于乾隆二十九年春(甲申春)。(此说始于1980年)

 

二、吴世昌先生认为《小诗代简寄曹雪芹》

写于癸未年(乾隆二十八年)春

    吴世昌先生在《综论曹雪芹卒年问题》的开头写道:

    “关于曹雪芹卒年,向有‘壬午除夕’(一七六三年二月十二日)和‘癸未除夕’(一七六四年二月一日)二说。《光明日报》摘刊拙作《曹雪芹的生卒年》一文,其中已略述‘壬午’之说乃脂砚斋年老误记。依敦敏癸未(1763)年的《小诗代简寄曹雪芹》约他去饮酒,及敦诚甲申(1764)年春挽雪芹诗,则以雪芹卒于癸未除夕为是。但我此文写于一九六一年冬,它在《光明日报》刊出时,虽较吴恩裕、陈毓罴两先生之文为迟,而在写作时实未尝见吴、陈二位的新观点。陈先生在文中先提出‘脂评之可信’,和《懋斋诗钞》中存诗的‘编年有问题’两点,而后者尤为重要。因为如果陈氏之说可信,则可以根本否定《小诗代简》作于癸未,从而取消‘壬午除夕’雪芹未死这一有力证据。”[1]

 

三、陈毓罴先生认为《小诗代简寄曹雪芹》

写于庚辰年(乾隆二十五年)春

陈毓罴先生在《曹雪芹卒年问题再商榷》里写道:

“按《古刹小憩》、《过贻谋东轩》、《典裘》和《小诗代简》这四首诗是抄在一处的,同时根据诗中描写的景物看来季节相同,都是春日之作。它们是同时的作品当为可靠。……

《过贻谋东轩》一诗的年代可考。其中用‘焚囊’之典,实有所指。敦敏之叔月山于乾隆十一年丙寅有诗赠给他,题为《三叠前韵示敦敏》……‘十五年前事漫论’就是指的这件往事。……由月山赠诗的丙寅到庚辰恰为十五年,《过贻谋东轩》当写于庚辰。

……《小诗代简》和前面的三首诗相连。据以上种种情况看来,我们就不难作出它是写于庚辰的结论了。”[2]

 

四、《过貽谋东轩同敬亭题壁分得轩字》

十五年前事漫论,春来依旧绿盈轩。

焚囊惭负东山教,嗜酒频劳北阮樽。

栁已作花初到鴈,气凭鸣剑欲凌鯤。

伤心满壁图书在,遗跡先生手泽存。

 

    《过貽谋东轩同敬亭题壁分得轩字》是敦敏《懋斋诗钞》的第157首诗。[3]

 

第二节《小诗代简寄曹雪芹》

写于乾隆某年二月二十七日

 

一、《小诗代简寄曹雪芹》

东风吹杏雨,又早落花辰。

好枉故人驾,来看小院春。

诗才忆曹植,酒盏愧陈遵。

上巳前三日,相劳醉碧茵。

 

    《小诗代简寄曹雪芹》是敦敏《懋斋诗钞》的第159首诗。[4]

 

二、“上巳前三日”应为二月底

    《小诗代简寄曹雪芹》第七句是“上巳前三日”。

    《辞海》写道“上巳:节日名。古时以阴历三月上旬巳日为‘上巳’。……魏晋以后改为三月三日。……后亦有不用三日,而仍用巳日者。……”

    三月初一是敦诚的生日。

上巳前三日”,应为二月底。

 

三、其具体写作时间应为二月二十七日

既然“上巳前三日”应为二月底,若倒扣“长随送信及其返回时间”,《小诗代简寄曹雪芹》的具体写作时间应为二月二十七日

 

第三节《小诗代简寄曹雪芹》

写于乾隆二十六年春

 

一、《过明琳养石轩》

 

          , \8 s* P0 B- s. I8 i芹圃曹君(霑)别来已一载余矣。偶过明君(琳)养石轩,隔院闻高谈声,疑是曹君,急就相访,惊喜意外。因呼酒话旧事,感成长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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) s. A2 a0 u+ x可知野鹤在鸡羣,隔院惊呼意倍殷。

雅识我惭褚太傅,高谈君是孟叅军。

秦淮旧梦人犹在,燕市悲歌酒易醺。

忽漫相逢频把袂,年来聚散感浮云。

    《过明琳养石轩》是敦敏《懋斋诗钞》的第65首诗。[5]

 

二、乾隆二十五年春曹雪芹不在北京

《过明琳养石轩》写于乾隆二十五年九月中下旬的某天。

敦敏偶遇曹雪芹时,“          , \8 s* P0 B- s. I8 i芹圃君(霑)别来已一载余矣”。

曹雪芹乾隆二十四年春季突然从北京动身到南京一带,在南京一带滞留一年多,乾隆二十五年九月中下旬的某天,他回到北京。

显然,乾隆二十五年春曹雪芹不在北京。

 

三、《小诗代简寄曹雪芹》

写于乾隆二十六年春

敦敏《过貽谋东轩》首句是“十五年前事漫论”,此事就是“敦敏之叔月山于乾隆十一年丙寅有诗赠给他”。

乾隆十一年之后的“十五年”就是乾隆二十六年。

乾隆二十六年的“十五年前”就是乾隆十一年。

因此,《过貽谋东轩》写于乾隆二十六年春。

陈毓罴先生说:“按《古刹小憩》、《过贻谋东轩》、《典裘》和《小诗代简》这四首诗是抄在一处的,同时根据诗中描写的景物看来季节相同,都是春日之作。它们是同时的作品当为可靠。”

因为在《懋斋诗抄》的原件上,《古刹小憩》、《过贻谋东轩》、《典裘》和《小诗代简》这四首诗是紧密接连抄写的,没有剪贴的痕迹;又因为《过貽谋东轩》写于乾隆二十六年春;所以,《小诗代简寄曹雪芹》写于乾隆二十六年春!

 

第四节、可以不受制于“庚辰年”

陈毓罴先生和我都是运用十五年前事漫论”来计算,结果却略有区别:陈毓罴先生认为“《小诗代简寄曹雪芹》写于乾隆二十五年春”,我认为“《小诗代简寄曹雪芹》写于乾隆二十六年春”。

【庚辰春——乾隆二十五年春。

辛巳春——乾隆二十六年春。】

这是因为:陈毓罴先生是按“跨十五个年度”计算的,我是按“十五整年”计算的。

陈毓罴先生为什么要按“跨十五个年度”计算呢?

我猜想:这与《懋斋诗抄》的特殊状态极有关系——《懋斋诗抄·序》将“庚辰”贴改为“癸未”,而《古刹小憩》之注“癸未”有挖改痕迹。为了符合“庚辰”,陈毓罴先生就按“跨十五个年度”计算。

陈毓罴先生在《曹雪芹卒年问题再商榷》里写道:

“它前面的一首诗《古刹小憩》应该也是庚辰的作品。从稿本上可以看出,前面的《东皋集》序上的‘癸未’所贴改的正是‘庚辰’二字,这里诗题下注的‘癸未’二字笔迹相同,它到底挖改的是什么年代干支,岂不值得我们深思?如果原注是‘辛巳’或‘壬午’,那么燕野顽民决不会在题识上说是‘至庚辰止’,这原注当是‘庚辰’二字。挖改成为‘癸未’,也是在燕野顽民之后,否则他看到这里的‘癸未’二字后,也不会写‘至庚辰止’了。燕野顽民只是把庚辰误推为乾隆卅一年。因为他写序是在同治元年。从乾隆到同治,共五个朝代,换算中出了错。”[6]

虽然《红楼梦论丛》出版于1979年,但其中所载论文的第一发表时间皆早于1979年。陈毓罴先生的《曹雪芹卒年问题再商榷》发表于1962610的《光明日报》。

1962年的十年之后——1972年,对于《懋斋诗抄》的研究有了新的进展。

《红楼梦研究集刊》第二辑载有程鹏先生的《<懋斋诗抄>的流传》。该文简介了美国威斯康辛大学赵冈教授1972年发表的《懋斋诗抄的流传——再论曹雪芹卒年》。赵冈教授推断《懋斋诗抄》前后有五个收藏者,“第三位收藏者就是燕野顽民”,“若干年后又转到富察恩丰手中,他据以抄成八旗丛书中懋斋诗抄过录本”。[7]

2010816日《中国文学网·百年红楼梦·论文精粹》全文登载了程鹏先生的《<懋斋诗抄>的流传》。】

鉴于《懋斋诗抄》流传的复杂情况——前面四个收藏者都有可能加注或改注;又鉴于《懋斋诗抄》的编年不是特别严格,差错率达9%2010817我在《中国文学网·百年红楼梦·原创红学》上发表了《我对<懋斋诗抄>编年的总体认识》);我认为:《古刹小憩》原来(敦敏本人写诗及编《东皋集》时)就没有注!

如果抛开对“《古刹小憩》原注”的顾虑,运用十五年前事漫论”是可以按“十五整年”计算的。

 

第五节、《小诗代简寄曹雪芹》

写于乾隆二十六年二月二十七日

敦敏《小诗代简寄曹雪芹》写于乾隆二十六年二月二十七日。

敦敏所主办暨邀请的这次聚会的地点是敦敏家的“小院”,而不是敦诚家。

曹雪芹是否参加了这次聚会,现在无从猜测。

在敦敏写作《小诗代简寄曹雪芹》半月之后,即乾隆二十六年三月中下旬的某天,敦敏参加了曹雪芹与“新妇”花自芳的婚礼,有敦敏的《月下梨花》为证:

院落溶溶暗自芳,是空是色费评章。

画栏幽隔花无影,皓魄光摇雪有香。

好向晶帘看漠漠,疑从云路梦茫茫。

天然合作婵娟伴,沽酒何须更洗妆。

    《月下梨花》是敦敏《懋斋诗钞》的第160首诗。[8]

20101123日,我在《中国文学网·百年红楼梦·原创红学》上发表了《论曹雪芹的第三任妻子是华自芳(花自芳)。】

 

第六节、《小诗代简寄曹雪芹》不会写于乾隆二十七年

敦敏《小诗代简寄曹雪芹》所预定的这次聚会,肯定有敦诚参加。

敦敏所主办暨邀请的这次聚会的时间是“上巳前三日”,即二月底。

敦诚乾隆二十七年二月二十日至三月二十日到北京北郊山区旅游,不在家;因此,《小诗代简寄曹雪芹》不会写于乾隆二十七年。

 

第七节、敦敏所主办暨邀请的这次聚会的地点不是敦诚家

《饮集敬亭松堂同墨香叔、汝猷、贻谋二弟

暨朱大川、汪易堂即席

以杜句“蓬门今始为君开”分韵余得蓬字》

人生忽旦暮,聚散如飘蓬。谁能联同气,常此杯酒通。

阿弟开家宴,樽喜北海融。分盏量酒户,即席传诗筒。

墨公讲丰韵,咏物格调工。大川重义侠,击筑悲歌雄。

敬亭妙挥洒,肆应才不穷。汝贻排酒阵,豪饮如长虹。

顾我徒老大,小技惭雕虫。最后易堂至,谐谑生春风。

会者此七人,恰与竹林同。中和连上巳,花柳烟溟濛。

三春百年内,几消此颜红。卜昼更卜夜,拟宿松堂中。

《饮集敬亭松堂》是敦敏《懋斋诗钞》的第162首诗。[9]

《小诗代简寄曹雪芹》是敦敏《懋斋诗钞》的第159首诗。

两首诗在《懋斋诗抄》里相距很近。

《小诗代简寄曹雪芹》写了“上巳前三日”,《饮集敬亭松堂》写了“中和连上巳”,两首诗所言时间好像是一致的(对《饮集敬亭松堂》写作的年份,我还得研究一番。)。

那么,《小诗代简寄曹雪芹》预言的聚会是不是《饮集敬亭松堂》所写的聚会呢?

《饮集敬亭松堂》里有“阿弟开家宴”,即敦诚开家宴。

敦诚早就过继给叔祖家,从敦敏家到敦诚家有相当距离。

因此,敦敏所主办暨邀请的这次聚会(《小诗代简寄曹雪芹》预言的聚会)的地点不是敦诚家。

《饮集敬亭松堂》聚会者有七人:敦敏、敦诚、墨香叔、汝猷、贻谋二弟、朱大川、汪易堂。没有曹雪芹!

《饮集敬亭松堂》聚会者没有曹雪芹,不等于曹雪芹没有参加《小诗代简寄曹雪芹》预言的聚会,还是那句话——“曹雪芹是否参加了这次聚会,现在无从猜测”。

 

 

参考文献

[1] 吴世昌.综论曹雪芹卒年问题[A].吴世昌.吴世昌点评红楼梦[C].北京:团结出版社,2006:154.

[2][6] 陈毓罴.曹雪芹卒年问题再商榷[A].陈毓罴、刘世德、邓绍基.红楼梦论丛[C].上海:上海古籍出版社,1979:267268.

[3][4][8] 敦敏.懋斋诗钞[M].北京:中国环境科学出版社,200590-92.

[5] 敦敏.懋斋诗钞[M].北京:中国环境科学出版社,200539.

[7] 程鹏.《懋斋诗抄》的流传[J].红楼梦研究集刊,19802):340.

[9] 敦敏.懋斋诗钞[M].北京:中国环境科学出版社,200593.

 

 

原载:《衡水学院学报》2012年第六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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