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霑的字就是梦阮

童力群

 

 

 

 

 

《红楼梦学刊》2013年第三辑,发表了詹健的《由“梦阮”说开去》。该文“内容提要”共两句话,其第一句是:“本文从字、号的区别与联系入手,厘清‘梦阮’在《春柳堂诗稿》中的错讹,倾向于‘梦阮’为曹雪芹别号的结论。”

我今与詹健商榷。

我的结论是:张宜泉没有错!曹霑的字就是梦阮!

 

一、阮籍的《步出上东门》里有“霑”字

阮籍《五言咏怀·其九》写道:

步出上东门。北望首阳岑。

下有采薇士。上有嘉树林。

良辰在何许?凝霜霑衣襟。

寒风振山冈。玄云起重阴。

鸣雁飞南征。鶗鴂发哀音。

素质游商声。凄怆伤我心。

 

二、《步出上东门》是《嘉树下成蹊》的发展

SOSO百科写道:

这首诗可说是咏怀诗第三首《咏怀嘉树下成蹊》的发展;也只有跟那首诗联系起来,才能确切理解其意义。

 

三、阮籍的《嘉树下成蹊》

嘉树下成蹊,东园桃与李;

秋风吹飞藿,零落从此始。

繁华有憔悴,堂上生荆杞。

驱马舍之去,去上西山趾。

一身不自保,何况恋妻子?

凝霜被野草,岁暮亦云已。

 

四、SOSO百科欣赏《嘉树下成蹊》

    此诗的前四句说:在东园的桃李这样的嘉树下,曾经聚集过很多的人,热闹非凡;但当秋风吹得豆叶(“藿”)在空中飘荡时,桃李就开始凋零,最终便只能剩下光秃的树枝了。

  由此,诗人领悟到了一个真理:有盛必有衰,有繁华必有憔悴;今日的高堂大厦,不久就会倒塌,而成为长满荆棘、枸杞等植物的荒凉之地。——这就是第五、六句的诗意。

  既然如此,眼前的功名富贵就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。没有当前的显赫,也就不会有未来的没落的痛苦吧。所以诗人在其后的四句中又说:我不如赶快离开这个名利场,骑马到西山去隐居;这样做虽然要抛妻撇子,但在这个世界上我连自身都保不住,又何必对妻子恋恋不舍?

  然而,这也不是一条可以使人生获得安慰的道路。从名利场逃避到山野,也不过是使自己从园苑中的桃李变为荒郊的野草罢了。桃李开始凋零时,野草虽然仍很茂密,但到了年底,严霜覆盖在野草之上,野草也就完结(“已”)了。在此诗的最后两句中,诗人就又轻易地否定了他自己找出来的解脱之路。

  所以,从此诗中只能得出如下的结论:人生实在太悲哀了。目下的繁华固然预示着他日的灭亡,但舍弃了繁华又不能逃脱灭亡的命运。那么,问题是:解脱之路到底何在?人生又有什么意义呢?就这样,诗人从桃李初盛终衰这一日常现象开始,一步紧一步地揭示出了人生的脆弱和空虚;他考虑到了可能的退路,然后把它堵死,于是使读者真切地感到了绝望的恐怖。在这样的揭示过程中,读者可以体会到诗人自己的情结也越来越焦灼和悲观。

……以此诗来说,“去上西山趾”的西山,乃是殷末周初的伯夷、叔齐隐居之所,他们因反对周武王伐纣,就在西山采薇而食,以表示自己不与周政权妥协,不吃周朝的粮食。阮籍说要到西山去隐居,可以被解释为不愿与当权派合作而要步伯夷、叔齐的后尘。但根据一般的封建观念,伯夷、叔齐所做的乃是使自己万世浇芳的事,“人生自古谁无死,留取丹心照汗青”,这也正是人生的价值和意义的所在。但阮籍却仍然不能从这种行为里得到任何安慰,却发出了“凝霜被野草,岁暮亦云已”的深沉感喟。所以,他的诗歌绝不只限于对政治现实的反拨,更体现出对于人生价值的新的求索;这后一个内容乃是在那以前的我国诗歌中所从未出现过的新东西。在研究他的诗歌时,如果只看到前者而看不到后者,那就未免成为买椟还珠了。

 

五、SOSO百科欣赏《步出上东门》

  这首诗可说是咏怀诗第三首《咏怀·嘉树下成蹊》的发展;也只有跟那首诗联系起来,才能确切理解其意义。

  上东门在阮籍当时所居住的洛阳,是洛阳东城的北门。首阳即上一首诗中言及的西山,为伯夷、叔齐采薇而食之处。其地本在今山西省,但河南也有一座首阳山,后人常误认为伯夷、叔齐即隐居于此,并在那里建立了夷、齐庙。阮籍也有这样的误解。所以,诗的开头四句说,当他走出上东门、北望首阳山的时侯,他首先想到的是在这山中曾有两位“采薇士”,而直接映入眼帘的,则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。

  伯夷、叔齐是被封建社会普遍推崇的高洁之士,“嘉树林”也令人赏心悦目,但阮籍对这一切似乎并不向往。望着首阳山,他提出了这样的问题:“良辰”——使人欢愉的时日——究竟在哪里呢?这也就意味着首阳山并不是他的理想所在。如果还记得《咏怀·嘉树下成蹊》,就会感到这其实是很自然的事。首阳山上虽有“嘉树”之林,但“嘉树”的“繁华”就是“憔悴”的先声。至于“去上西山趾”追随伯夷、叔齐,也根本摆脱不了“岁暮亦云已”的悲惨命运。那么,首阳山有什么可以使人神往的呢?

  他还没能解决“良辰在何许”的问题,肃杀的季节却悄悄地来到了,凝霜落到了他的衣襟上。——《咏怀·嘉树下成蹊》已经指出,“凝霜被野草”意味着生命的结束;衣襟沾上凝霜当然也是一个可怕的信号。而更其可怕的是:如同“寒风”两句所表明的,在这样的季节里,狂风把首阳山的山冈也撼动了,天空堆满了乌云,黑暗笼罩一切,首阳山当然也失去了光明。这就进一步证实了首阳山确实不是安身立命之处,在那里并没有诗人所渴望的“良辰”。

  不仅如此,这个季节使一切有生命的东西都充满了恐惧和痛苦:鸿雁一边长鸣,一边向南飞去,鶗鴂由于无处可逃,只能悲哀地啼叫。到处是凋零的、失掉了色泽和生气的形体,使人愁苦的秋声在空际飘动。诗人的心为这种凄惨的景象而深感悲伤。通过这些诗句,读者看到了一幅生命面临尽头的、怵目惊心的画图。

  ……统观全诗,不妨把它视为《咏怀·嘉树下成蹊》的续篇。在那一首中,诗人着重揭示“繁华有憔悴”的真理以否定“东园桃李”式的生活态度,虽然同时指出了“去上西山趾”的方式并未能使人摆脱“岁暮亦云已”的厄运,但对后一点并未充分展开;这一首却以“北望首阳岑”发端,强调人生无“良辰”可言,山冈也要受寒风震撼,连鸟类都不得不为死亡的恐怖而悲哀,这就进一步使读者真切地感受到:即使上了“西山”——首阳,人的最终命运也是很悲惨的。正是基于对人生的这种理解,所以诗人最后以“凄怆伤我心”作为全篇的结束。……

 

六、《诗经·小雅·信彼南山》里有“霑”字

    《诗经小雅信彼南山》写道:

信彼南山,维禹甸之。畇畇原隰,曾孙田之。我疆我理,南东其亩。

  上天同云,雨雪雰雰,益之以霡霂。既优既渥,既霑既足,生我百谷。

  疆埸翼翼,黍稷彧彧。曾孙之穑,以为酒食。畀我尸宾,寿考万年。

  中田有庐,疆埸有瓜。是剥是菹,献之皇祖。曾孙寿考,受天之祜。

  祭以清酒,从以骍牡,享于祖考。执其鸾刀,以启其毛,取其血膋。

  是烝是享,苾苾芬芬。祀事孔明,先祖是皇。报以介福。万寿无疆。

 

七、曹霑的字不是“天佑”

    王梦蝶在《技术合成手段炮制出的“曹雪芹”和千疮百孔的“自传说”(下)》里写道:

2. 曹颙之子“曹天佑”是否就是“曹霑”?

红学家根据“霑”与“天祐”的典籍联系,推断他们实际上是同一个人,确定曹雪芹名“霑”,而曹雪芹就成了号。认为这两个名字典出《诗经·小雅·信南山》第二、四章:

上天同云,雨雪雰雰。益之以霢霂,既优既渥。既霑既足,生我百谷。

中田有庐,疆埸有瓜。是剥是菹,献之皇祖。曾孙寿考,受天之祐。

  “既霑既足”、“受天之祐”、“雨雪雰雰”,霑、天祐、雪等词见于同一篇中。而我国古代男子的命名表字常从儒家典籍取义,名与字之间有联系,所谓“名以正体,字以表德”,故“霑”与“天祐”应为同一人之名、字。且曹家男子的名与字均从儒家典籍选用,如曹寅字子清,出于《书经·舜典》“夙夜惟寅,直哉惟清”,曹颙字孚若,出于《易经·观卦》:“盥而不荐,有孚颙若。”曹頫字昂友,出于《易经·系辞上》:“仰(昂)以观于天文,俯(頫)以察于地理。”因而我们可以据而推论:曹霑,字天祐。

    至于《八旗满洲氏族通谱》及《五庆堂辽东曹氏宗谱》载明“曹天祐(佑)”而非“曹霑”,可以这样解释:康熙五十四年夏曹颙之妻遗腹产男,曹颙因而有了男嗣,对曹家而言乃是最大的喜事。故曹家为此男婴取名“霑”,字之“天祐”,一以感激康熙帝命曹頫袭职保全曹寅一家之“浩荡皇恩”,二以报谢上天赐予男嗣之福曹祐,三以祝颂此子未来富贵寿考有如周成王(《信南山》中“曾孙”即指周成王)。所以,“天祐”虽是表字而更有意义,古人有“以字行”(以字为名)的风习,“曹天祐”可能是曹霑青少年时代的通行之名,故《八旗满洲氏族通谱》收录的名字为“曹天祐”而非“曹霑

    经过以上“天衣无缝的推理,曹霑成了“名”,曹天佑成了曹霑的“字”, 曹天佑与曹霑就变成了一个人。没有任何可靠的资料和过硬的证据表明曹颙之子曹天佑就是曹霑。可是考证家却如获至宝,就把""字当成了"曹天佑""",而"天佑"却变成了""

对以上说法,笔者并不赞同。

大部分《诗经》版本此诗的“祐”字都作“祜”字,郑玄笺也说:“祜,福也。”只有“明监本”、“毛本”、“闽本”的“祜”误作“祐”,而且其他篇章也做“祜”,如《甫田之什·桑扈》:     

交交桑扈,有莺其羽。君子乐胥,受天之祜。

又如:《文王之什·下武》:

  昭兹来许,绳其祖武。於万斯年,受天之祜。

如果《诗经·小雅·信南山》中“受天之祜”如做“受之天佑”则失韵,曹家书香门第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,从而为自己的后世取一个和“名”没有关联的“字”。

“天佑”一词出自《易经第十四卦》:“上九:自天佑之,吉无不利”。而且曹颙、曹頫等人的字都是从《易经》上取的。怎么唯独曹天佑的字要从《诗经》中失韵的段落上取?

以上说明,曹天佑就是曹霑的说法缺乏可靠扎实的证据和足以服人的论证。

(引自于《明鉴阁网》)

 

八、我的评说——曹霑的字就是梦阮

(一)曹霑得名

中国古代男子出生三个月内由长辈取名。

张云章《闻曹荔轩银台得孙却寄兼送入都》诗云:“天上惊传降石麟(时令子在京师以充闾信至),先生谒帝戒兹辰。俶装继相萧为侣,取印提戈彬作伦。书带小同开叶细,凤毛灵运出池新。归时汤饼应招我,祖砚传看入座宾。”

敦诚在《寄怀曹雪芹》“扬州旧梦久已觉”诗注里写道“曾随其先祖寅织造之任。”

以上这两条史料共同规定了曹雪芹生于康熙五十年辛卯十一月十日。(南京大学文学院的吴新雷教授首创此说)

曹雪芹就是曹霑。曹霑至少有三个号——雪芹、芹圃、芹溪。

曹霑是曹寅的长孙,是曹颙的庶长子,出生于北京。

曹霑出生时,曹颙正在北京。曹颙派人送信给曹寅,其路程至多二十天。

曹寅接到喜讯后立即从扬州动身到北京,其路程至多二十天。

因此,曹霑之名“霑”,应是祖父曹寅取的。

当时,康熙帝在位,百般眷顾曹寅家,曹颙在北京当差,又受到康熙帝的赞扬。

因此,曹霑之名“霑”,应源自《诗经小雅信彼南山》的“既霑既足”,表现了曹寅感谢康熙帝皇恩浩荡。

曹霑成年后,其号“雪芹”,应源自《诗经小雅信彼南山》的“雨雪雰雰”。

“霑”与“雪芹”,有关联。

 

(二)曹霑得字“梦阮”

中国古代男子虚岁二十行加冠礼,同时由长辈加表字。

曹霑生于康熙五十年辛卯十一月十日,虚岁二十的时间是雍正八年庚戌十一月十日。

雍正八年,曹霑的男长辈是堂叔曹頫。为曹霑取字“梦阮”的应是曹頫。【康熙五十四年,曹颙去世,曹頫奉旨过继给曹寅之妻李氏为嗣子。】

曹霑之字“梦阮”应源自阮籍的《步出上东门》的“凝霜霑衣襟”——因为字应该与名有关联,“阮”与《诗经小雅信彼南山》的“既霑既足”之“霑”没有关联;与阮籍的《步出上东门》的“凝霜霑衣襟”之“霑”有关联,“凝霜霑衣襟”的作者是阮籍。

曹頫为什么故意将曹霑之“霑”的本来源头“既霑既足”放弃?

曹頫为什么故意将阮籍的《步出上东门》的“凝霜霑衣襟”作为曹霑之“霑”的源头呢?

因为曹家对朝廷的态度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!

雍正五年十二月初四日,上谕织造差员勒索驿站著交部严审。十二月十五日,曹頫被撤职。十二月二十四日,上谕著江南总督范时绎查封曹頫家产。

雍正六年正月初五,江宁府(南京)城内曹家籍没。

正月初六,江南总督的衙役包围花塘街的曹家大院,曹雪芹在“远房姑妈”曹光碧(庄头曹光志之妹)的带领下,匆忙离开了花塘街(今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江宁街道花塘社区)。(此段是我长期研究的结果,篇幅有限,暂不展开。)

雍正七年,曹頫在北京,仍戴枷【应为圈禁在家】。十二月初四日,曹頫“带罪在京,所遗家人奉旨赏给现任织造隋赫德”。

曹頫对雍正帝不会有好感!

“梦阮”伏脉千年之外,够隐晦了!

 

(作者单位:湖北省鄂州职业大学管理学院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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